此事宫宴还没正式开始,趁着贵人还没来,大臣们就在一起拉拢关系,各家夫人也没闲着,东奔西走的到处交际,猛地听到走水,大家还都没反应过来,直到看见太监们急匆匆的往偏殿赶,才一个个跟着出去看。

    偏殿的火势很大,因为最开始是从里面开始烧起来的,再加上夜明珠太亮,看守偏殿的内侍太监一开始压根就没发现,直到火光蔓延至门口这边,巡逻而过的羽林军注意到了才提醒,可此时救火显然已经有些来不及了,后面的东西大概都烧没了。

    好几个皇子的东西因为都是大件,放置在后头,这会儿急得上窜下跳,推着身边的太监赶快救火。皇上在后宫也被惊动了,带着皇后和几个嫔妃出来查看,最后抢出来的东西没几件完好的,大部分都已经烧坏或是熏黑,全部不能用了。

    几个精心准备礼物却毁于一旦的皇子气的眼睛赤红,却因为皇上在这里又不能发火,但是这期间有件事十分有意思,那就是所有皇子中,只有二皇子和八皇子的年礼完好无损,因为他俩来的迟,礼物正好放在门口,但此时来说显然不是好事。

    再怎么恼怒,标榜礼仪之国的众人也不可能在外面就这么吵开,重新回到大殿,皇上才冷下脸问:“皇后,你主理中宫,此事该当何罪?”

    皇后跪下也没推脱责任:“此事确实臣妾疏忽,起火原因已经在查。”

    过了不一会儿,就有太监进来禀报,手里拿着一坨黑漆漆的东西:“回禀皇上,此事已经查明,火乃此物引起,已经查问过了,这是荣郡王府送的礼,许是桌上放置的东西太多,这个盒子掉在了地上,不知为何就着起火来,又因为偏殿夜明珠太亮,所以一时没有发现火光。”

    如此可就不关皇后的事了,本朝后宫的权利极少,不仅不能参政,皇后平时也就管管后宫嫔妃,其他的全由内侍局接手,直接对皇上负责,宫宴分理看管年礼的就是内侍局,着火也是他们大意,责任自然落在他们头上。

    此事偏偏是自己的人出了错,被打脸的皇上心里有些不高兴,内侍局总管也急着把责任推出去,于是捏着那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质问荣郡王府:“王爷是不是要跟奴才解释一下此为何物?为何能无端起火?”

    内侍局虽说只在后宫有权利,跟外朝没有关系,但他们接触的都是宫中贵人,更是皇上亲信,朝中大臣也都敬他们三分,荣郡王府也不敢计较内侍总管不好的语气,只能跪在大殿解释。

    “皇上冤枉,此物乃是臣费心从西域找来的稀罕玩意,名叫水中火,遇水就会变成火焰,烧到最后还会有火花蹦现,十分耀目,可只要不遇水它是没法起火的,况且臣为了防止它沾水,已经用不透水的布将它层层包裹,若不刻意打开,是无法起火的。”

    内侍总管阴着一张脸,似笑非笑的质问:“王爷的意思,是奴才有意陷害你,打开了你的盒子?宫中早有规定,起火之物要提前报备,王爷为何没提前说明?”

    两人你来我往,荣郡王被逼得节节败退,最后只能跪下请罪,可这么多人东西被烧,尤其几个皇子准备了这么久,岂能善罢甘休,轮番质问猜测,甚至有人觉得他是有意为之,到最后,还牵扯到了二皇子和八皇子头上,二皇子是杨贵妃所出,八皇子是沈贤妃之子,二人都楚楚可怜的跪在皇上面前,其他皇妃也不甘落后,整个大殿吵成一团。

    虽说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停了宫宴,不过少了献礼一环,又发生了这么多不愉快,大家都没什么心情,草草坐了一会儿就散了。

    白石松问白木槿的看法,她笑了笑:“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错,荣郡王一时疏忽而已,皇上即便恼怒,罚的也不会太重,只是后续的影响却很严重,要是荣郡王府不能做出正确反应,等待他们的就是后面无数的麻烦。”

    白石松作为三品大员自然也想的明白,转头问一旁认真听的白子荀:“你说说。”

    白子荀一紧张,努力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如果大家的东西都烧了还罢了,可偏偏留了两个皇子,所以其他人就会怀疑荣郡王府与这两位皇子有什么关系,而这两位皇子也会觉得荣郡王府别有用心,所以日后或是利用此事拉拢、或是针对,如果再有政敌往里面加柴添火,荣郡王府就会更加艰难,弄不好甚至会称为众矢之的。”

    白石松眼里闪过一丝欣慰:“你再说说,若换作是你,你会怎么填补?”

    白子荀看向白木槿,她却笑着摇摇头:“今日就当考考你跟着岳先生学的成果。”

    白子荀低下头,直到快到家时,才想了出来:“事到如今,他得罪人已经是肯定了,不如干脆找一方投靠,才能安然渡过危机。”